Harlequin@瘋狂嘉年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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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Cool Summer Night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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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波亭 (3)



新波亭 (3)
 
 
 
     天氣漸漸轉涼,晚上去看海的情侶也減少許多。今晚生意不佳,過了十點就完全沒客人了。正當阿宏打算收攤,熟悉的黑色轎車卻出現在攤子前。不過,從車裡走出來的不是翔哥,而是那個叫做阿虎的大塊頭。
 
     之前沒機會仔細觀察,不過現在一看,阿虎至少190公分以上,光是站在面前就壓迫感十足。阿宏連忙擺出營業笑容,「虎哥,歡迎光臨! 請問要吃什麼?」
 
     阿虎仍是一臉兇神惡煞的表情,不過口氣倒還算好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,「翔哥點的,各兩份外帶。」
 
  「馬上好,虎哥您稍坐一下……」看看單子,翔哥一口氣點了十多樣,每種還要各兩份,算是大訂單。阿宏不敢擔擱,馬上動手準備。
 
  所以今天翔哥不會過來是嗎? 阿宏突然覺得有點失落,為了轉移注意力,阿宏試著跟虎哥寒喧幾句。
 
     「翔哥一次點那麼多菜,是要請大家吃宵夜嗎?」
 
     「對啊,最近忙翻了,經濟不景氣,所以借款的人也變多了。每天到處去收債,晚上還要回公司作帳……」
 
     「……」這種話題還是不要談比較好……換一個!
 
     「不過翔哥真不簡單呢,看起來還那麼年輕,就管一家金融公司了。」
 
     「對啊! 翔哥討債的本事可是一把罩的,在我們公司裡,砍人次數最多的非他莫數。他發起狠來,連我們都怕!」
 
     「……」沒想到翔哥這麼可怕……再換一個話題吧!
 
     「那……翔哥平常有什麼嗜好,或喜歡從事什麼休閒活動嗎?」
 
     「大概就是練空手道吧! 聽說翔哥是黑帶呢! 而且跆拳道跟合氣道也會一些。不過他都說那是工作需要才練的,畢竟總是有些客戶狗急跳牆想逃跑……」
 
  「……」怎麼講來講去都是討債的話題啊……
 
     幸好阿宏手腳很快,翔哥點的菜馬上就裝好了。阿虎拿出兩張千元大鈔,「這是翔哥說要給你的,不用找錢了。多的算到下次的份。」
 
  「謝謝虎哥,也請幫我謝謝翔哥……」每次都是這樣……翔哥寄在這裡的錢,就算每天光顧也都夠了。改天應該當面好好道謝才是,阿宏心想。
 
  阿虎拎了分成兩大袋的關東煮準備上車,不過臨走前,彷彿又想起什麼似的,「翔哥對你印象很深呢! 上次我們收完債回去,翔哥還誇你帶種,敢向他開口要求幫忙,而且你說話也很有條理,不像其他欠債的人,看到翔哥只會躲在一邊發抖。」
 
  要被剁手腳或是摘腎臟,誰不怕啊? 不過第一眼見到翔哥,阿宏就有種感覺,翔哥不會是個不講道理的人。雖然事後自己也很驚訝,為什麼當時會開口請翔哥幫忙……阿宏很慶幸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,畢竟翔哥是黑道,跟黑道的人交手,沒人能預料到後果會如何……
 
     如果翔哥不是黑道就好了……自己應該更容易跟他來往吧!
 
     不對不對! 為什麼我非要跟翔哥來往不可呢? 他是討債公司的人,錢還清了就應該互不相干,現在也只是偶爾來吃點宵夜,跟我又有什麼關係?
 
     原本想說服自己跟翔哥劃清界線,但越是這樣想,阿宏卻感覺心情越來越混亂……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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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 「這是什麼?以前好像沒看過.......」翔哥指著關東煮鍋裡一顆顆雞蛋大的金黃色丸子說。
 
     「翔哥,那叫玉子,外皮是蛋包,裡面有魚漿跟蔬菜。您要不要試試看?」阿宏撈起一顆,切成四半遞過去。
 
     「嗯! 味道不錯……外面的蛋皮稍微有點甜味,裡面魚漿跟蔬菜口感也很清爽。這是哪裡進的貨?」
 
     阿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「沒有啦! 這是我自己試做的,所以數量不多,有做才會拿出來賣。」
 
     「你會自己做?」翔哥似乎有點意外。
 
     「會啊! 不過生意忙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,生意不好的時候做了也賣不了多少,所以偶爾有空時才做。」之前跟表哥一起經營的時候,時間比較多,所以阿宏沒事就會想想新的食譜。但現在攤子一切大小事都要自己打理,哪有辦法啊?
 
     「太可惜了,外型跟味道都很不錯,你可以考慮多研究一些產品,說不定以後還可以作批發。」
 
  「小本經營,批發不敢想啦!客人吃得高興,讓我這小攤生意好一點,我就滿足了。」
 
「小本經營也不錯啊!至少能不愁衣食,平平安安的過日子,很多人想過這樣的生活,都還沒辦法呢!」
 
     看來翔哥今天心情不錯,阿宏大著膽子,把心裡的疑問說出口。
 
     「翔哥,那你當初為什麼會去經營融資公司? 」
 
     「家族關係吧!我爸年輕時,受過我們”董事長”的恩情,後來他們成立融資公司,欠一個懂金融的人來管理。我大學剛好是唸這個的,所以”董事長”就向我爸開口借人……當初本來講好營運上軌道之後,我就要抽手。不過做習慣了就一直……」
 
     原來是家族因素啊……把"董事長"換成"幫主"的話,應該更容易了解。
 
  「那翔哥會考慮以後換個職業嗎?」
 
     「曾經想過,不過黑道這條路,踏進去了就沒那麼容易出來……所以志宏老弟啊,做人還是要踏實過生活。我看過太多因為一時投機,搞到後來家破人亡的例子,而且還有很多是我親自動手的……」
 
     直到吃完眼前的關東煮,放下筷子離去之前,翔哥沒再說一句話,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……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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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 雖然時序入冬,半夜難得看到往海邊的摩托車,但新波亭在附近已經小有名氣,外帶的訂單增加不少。即使以前都認為冬天是淡季,但現在只靠阿宏一人顧攤,漸漸有點忙不過來了,所以阿宏稍微算了一下……
 
     請個工讀生好了。
 
     「何必請? 我手下小弟不少,叫一個來幫你擦桌子洗碗跑腿就好啦!」
 
     「不……不行啦! 怎麼敢勞煩各位大哥……」阿宏作夢也沒想到翔哥會提出這種建議,嚇的差點沒把手上的夾子掉進湯裡。
 
     「你放心,我會交代他要低調一點,不准給你找麻煩。而且他照樣領我的薪水,只是我派他來這裡工作,志宏老弟你完全不用在意。」
 
     「可是……」阿宏心裡還是七上八下。要拒絕翔哥嘛……又怕變成不給翔哥面子,但真的接受了……
 
     自己哪敢指使他做事啊?
 
     翔哥倒是一眼就看出阿宏的疑慮,「志宏老弟,我想派來的那小子,今年才十七歲,高中輟學。那傢伙不是唸書的料,但我也看的出來,他本性不壞,只是年紀這麼輕,就走上這條路,我覺得可惜。所以請你就當是幫我個忙,讓他在你這裡工作一陣子,如果將來有好的機會,他也可以自食其力過正當日子。」
 
  聽到這裡,阿宏對翔哥的為人,又增添了幾分欽佩,「翔哥如果都這麼說了,我當然沒問題,不過,打工錢我還是要給的,這點請翔哥見諒。」
 
  「……這就隨便你了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叫他明天就來上班如何? 」
 
     第二天開店之前,阿虎出現了,後面跟著一個騎機車的瘦小少年,「孫先生,翔哥說請你多關照我們家小蔡。」
 
     「虎哥您太客氣了,我才要請翔哥跟虎哥多多指教。這些都是自家產品,不成敬意,給大家當點心。錢的話,翔哥都先付了……」阿宏照上次翔哥開的清單,又準備了兩大袋讓阿虎帶回去。反正翔哥”寄放”在新波亭的錢,把今天整車關東煮買下來都還有剩哪!
 
     「小蔡你給我好好幹,不准丟翔哥臉,知道嗎?」阿虎對小蔡訓示了一番,就提著關東煮上車離去。阿宏看著還一臉稚氣,卻又硬裝出凶狠模樣的小蔡,心裡不禁好笑起來。
 
     還是個小孩子嘛……
 
     「小蔡,我這裡工作不難,就是雜事多,以後要請你多幫忙了。」
 
     看到阿宏親切的模樣,小蔡似乎也比較放鬆了,小小聲講了一句,「謝謝老闆……」
 
     小蔡手腳勤快,所以沒兩三天攤子的工作就上手了,臉上的笑容也增加不少,看起來還蠻可愛的。想到這孩子差一點走上歹路,阿宏不得不佩服翔哥的用心。聽說不少黑道的勢力都伸到學校,專門吸收國高中生入幫,翔哥卻希望幫助像小蔡這樣的年輕人自食其力……
 
     撇開翔哥的背景與職業不談,其實他真的是個好人。
 
     「老闆,我洗好碗了。還有什麼要做的嗎?」
 
     「沒事了,小蔡你可以回家休息。如果肚子餓的話自己切點關東煮帶回去,今天應該不會有客人了。」
 
     小蔡挑了幾樣還剩比較多的料,向阿宏道謝之後就離開了。不到三分鐘,翔哥的黑色轎車卻出現在攤子前。
 
     「翔哥,歡迎光臨。小蔡剛剛才走,如果您早幾分鐘來,還可以跟他聊一聊……」
 
     「無所謂,其實我十分鐘前就來了。看來他在你這裡過的還不錯,我就放心了。」
 
     「小蔡很認真,做事勤快又不偷懶,謝謝翔哥介紹這麼好的人幫我工作。」
 
     翔哥拉張椅子過來,又示意阿宏也坐下來聊,「我有把他的薪水開個帳戶存起來,加上你給他的打工費,等他在你這裡做熟了,或許他可以拿這筆錢,去別的地方做個小生意。我想這比混黑道適合他……」
 
     「要開店啊? 那我可得把我的功夫都傳給他才行,像是怎麼做魚糕啦,甜不辣啦……總要有自己的特色才能吸引客人嘛。好! 決定了,明天就叫小蔡早兩個小時上班來學做菜吧!」
 
     「志宏老弟,你真像小蔡他老媽啊! 」翔哥大笑。
 
     「那翔哥您不更像他老爸? 連他將來開店都幫他規劃好了呢!」聽到翔哥這樣說,阿宏也不甘示弱地回嘴。
 
     「……這是在演快樂家庭還是怎樣? 老爸老媽跟兒子都有了……要是小蔡結婚的早,搞不好還可以看到孫子……」
 
     阿宏想像一下翔哥所說的景象,倒也不是不可能啦,只不過……
 
     「不過翔哥……您沒有女朋友嗎? 像您條件這麼好,應該很容易吸引到女生吧!」
 
     「作收債這行的,別人看了都怕,哪有好女人敢靠近?」翔哥收起笑容,淡淡地說。
 
     「翔哥不用氣餒。緣分很難講的,說不定將來──」阿宏還沒說完,翔哥卻馬上起身……
 
  「今天很晚了,志宏老弟你早點收攤休息吧……」
 
     看著翔哥的黑色轎車疾駛而去,阿宏沒來由地感到心慌。
 
     一定是自己說錯什麼話,惹翔哥生氣了……
 
     得找機會跟翔哥道歉才行。

To Be Continued.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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